一觉醒来,拿了诺贝尔奖、靠 AlphaGo 封神的哈萨比斯(Demis Hassabis),主动交出了整个 DeepMind 的日常经营大权。
另一边,谷歌元老 Jeff Dean 也离职创业,还顺手带走了三个技术大牛。更多信息欢迎点击回看 APPSO 此前文章:

左为 Demis Hassabis,右为 Jeff Dean,图片由 AI 生成
消息前脚官宣,谷歌母公司 Alphabet 的股价后脚当天就跌了 4%。

而接下这一整摊子、坐上谷歌 AI 操盘手位置的,是一个大部分吃瓜群众连名字都念不利索的人:
Koray Kavukcuoglu。
那么问题来了,这位知名度远逊于哈萨比斯的新任掌门人到底是谁?

Koray Kavukcuoglu
一个陪老婆读书,顺便入行 AI 圈的狠人
有一说一,Koray Kavukcuoglu 的入行经历,堪称 AI 圈最离谱的误打误撞。
Koray 是土耳其人,今年 49 岁。
本科硕士读的都不是计算机,而是航空航天工程,就读于土耳其中东科技大学(METU)。本科 1999 年前后毕业,硕士 2003 年前后。
毕业之后干嘛去了?
去了一家叫 Roketsan 的公司当研发工程师,一家土耳其造导弹的军工企业。
对,你没看错,他最早是造导弹的。
那他怎么就拐到 AI 来了?

Yann Lecun
按他博士导师、深度学习三巨头之一 Yann LeCun(杨立昆)的说法,故事是这样的:当年 Koray 的老婆要去美国罗格斯大学读博,他就跟着来了,然后来了一句:「反正我也没啥事干,那就顺便读个计算机硕士吧。」
好家伙,就这么随随便便一个念头,AI 圈少了个导弹工程师,多了个未来的 DeepMind 掌门。
2005 年,他正式成为 LeCun 门下的计算机博士生,2010 年前后拿到博士学位,方向是稀疏编码、层次化视觉特征这些当年还很小众的东西。

顺便说一句,他那批同门后来几乎人均大佬,比如 Raia Hadsell、Marc’Aurelio Ranzato 如今都在 DeepMind 跟他共事,一个是研究副总裁,一个是研究总监。
那会儿深度学习还是个冷板凳领域,坐得住的人,后来基本都成了今天各大 AI 实验室的种子选手。
博士毕业后,他先去了 NEC 美国实验室。
2012 年,一家当时还在伦敦、离被谷歌收购还有好几年、名不见经传的小创业公司找上门来——DeepMind。
据说,正是 LeCun 鼓励他去的。
于是,导弹工程师的 AI 生涯,正式开张。
从科学家到「摆平大师」,DeepMind 真正隐形操盘手上位
2014 年,谷歌收购 DeepMind。此后十年,Koray 一路往上走:research scientist → 研究总监 → 研究副总裁 → CTO。
如果你觉得他只是个「管理岗」,那就小看他了。
他的 Google Scholar 档案显示,论文累计引用已超过 34.5 万次,h-index 达到 90,其中 2021 年以来的引用量就超过 26.4 万次,学术影响力至今仍在快速增长。

而且他手上的技术履历,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是教科书级别的:
2015 年发表在 Nature 上那篇《Human-level control through deep reinforcement learning》,他是并列核心作者之一,Nature 白纸黑字标注,Kavukcuoglu、Mnih、Silver 三人同等贡献。
DQN 是啥?简单讲,就是把卷积神经网络和 Q-learning 缝在一起,让同一套算法光看着屏幕像素,就能自学着玩 Space Invaders、Pong、Breakout 一堆雅达利老游戏。

而这,正是今天满天飞的「AI agent」的老祖宗,比如现在那些能自己收发邮件、查日历、操作软件的智能体,源头也得益于此。
WaveNet:直接对原始音频波形建模的生成式架构,后来落地到了 Google Assistant、地图导航、语音搜索、Cloud 语音合成,你手机里那个越来越像真人的语音,背后有他一份功劳。
此外,他也是早期 AlphaGo 核心研究体系的重要贡献者之一。
再加上贝叶斯神经网络里的 Bayes by Backprop、早期神经网络 NLP 的开山之作《Natural Language Processing (Almost) from Scratch》……

所以你看,他不是个只会坐办公室的管理者,而是个真能下场写论文的科学家。
但真正让他在谷歌内部封神的,是另一个身份,摆平大师。
谷歌亿万富翁联合创始人 Sergey Brin 想在 AI 部门办点事,比如给某个团队调点 AI 芯片、招个研究员、把某人挪个部门,他会给谁发消息?
答案不言而喻,Koray。
据九位跟他直接共事过的现任和前任员工描述,过去两年,Koray 成了谷歌 AI 模型离不开的救火队长,专治 DeepMind 那些心高气傲的大牛之间的各种拧巴。

他有多能管人管钱?
到去年,他手下有 21 个直接汇报对象,整个组织大约 2100 人。head count 和预算的最终仲裁权,就攥在他手里,想办成事的经理,都得来找他。有人干脆管他叫「帝国建造者」。
The Information 曾经报道过一个有趣的细节,他能把「拒绝」说得让你觉得自己赚翻了。
好几位前同事回忆,跟他开完会,感觉自己想要的全都拿到了,美滋滋地走了,过一阵子才反应过来,诶,我好像两手空空啊。
(doge)就这话术,建议全体打工人学习。
「趁还能享受,好好享受吧」
想看懂这次地震的分量,得先把时间倒回几年前。
很多年里,DeepMind 在谷歌内部过着神仙日子,相对独立,专心搞研究,不用操心怎么把成果塞进产品里赚钱。
LeCun 看在眼里,每次在学术会议上碰到自己这帮学生,都要调侃两句:工业界搞纯研究,这日子撑不了几年,早晚得给产品线打工,哪怕是间接打工。
他原话大意是:「趁还能享受,好好享受吧。」
后面的故事我们都知道了,2022 年 11 月,OpenAI 甩出 ChatGPT,整个科技圈地动山摇,其中被波及最狠的正是谷歌,因为它直捅谷歌搜索的命根子。

更扎心的是,ChatGPT 底层用的 Transformer,恰恰是谷歌自己搞出来、却没做成产品的研究。
自家孩子,被别人抱走养大了,还回来打自己脸。
于是 2023 年,谷歌一咬牙,把两个 AI 实验室,加州的 Google Brain 和伦敦的 DeepMind,合并成一个 Google DeepMind,交给哈萨比斯统管。
紧接着上马 Gemini,正面硬刚 GPT。技术方向由 Jeff Dean 和 Oriol Vinyals 领衔,而把这套宏大愿景真正落地、协调一堆七零八落团队的活儿,交给了谁?
又是 Koray。
后来的故事大家都知道了,Gemini 一度从被群嘲的「追赶者」,一路爬到了行业榜单顶端。
去年 6 月,谷歌给他新设了一个岗位,首席 AI 架构师(Chief AI Architect),直接向 CEO 皮查伊(Sundar Pichai)汇报,任务只有一个:
把 Gemini 塞进谷歌的每一个产品里。

上任后他大刀阔斧,把散落各处的模型训练往自己这儿收,光是搜索团队就有约 200 人(包括搜索质量副总裁)被划到他麾下。人也从伦敦搬到了山景城总部。
哦对了,那段时间 Meta 还想把他本人挖走,没挖动。
现在,哈萨比斯正式退居二线,从 Google DeepMind 的 CEO,转任 DeepMind 董事长,同时兼任 Alphabet 首席科学家。日常运营大权,正式交出去。
但他也不算彻底退隐,他还继续掌管 Isomorphic Labs(DeepMind 分拆出来、专攻 AI 药物发现的部门)。
接任这位国际象棋神童、诺奖得主的员工,正是跟了自己多年的老部下 Koray,并直接向皮查伊汇报。
从救火队长到一把手,Koray 也算是熬出头了。
一个关注指标和产品的研究者
跟动不动就聊 AGI、科学发现、人类未来的哈萨比斯比,Koray 说话明显更「接地气」。
他关心模型在基准测试里跑分怎么样,关心预训练和后训练怎么配合,也关心新能力能不能变成用户直接摸得到的产品体验。
在谈到 Gemini 时,Koray 多次强调,模型能力只有进入产品、接触真实用户之后,才能产生足够有效的反馈。
按照他的判断,模型发布本身只完成了部分工作。更重要的任务,是把多模态理解、编程和智能体能力变成搜索结果中的交互组件、学习工具、开发环境和企业服务。

类似思路也体现在他对 AGI 的态度上。
他曾在采访里说过一句大实话,此刻听起来格外有意思: 「对我来说非常非常重要的一点是——我们其实还没有掌握,如何造出 AGI(通用人工智能)的配方。」
比起哈萨比斯擅长定义长远目标、代表 DeepMind 那种基础研究的传统,Koray 的履历横跨研究、模型训练、组织管理和产品部署,更适合处理谷歌当下的痛点:
也就是把分散在各处的研究、算力和产品团队组织成一套统一体系。
职位安排本身也透露出谷歌的态度。
Koray 直接向 Pichai 汇报, 意味着 Google DeepMind 与谷歌产品部门之间的距离将继续缩短。Gemini 也将加速成为覆盖搜索、办公、云计算、Android 和开发者工具的集团级基础设施。
接班之后,真正的考题才开始
Koray 接手的 Google DeepMind,拥有充足的算力资源、完整的 AI 技术体系和庞大的产品入口。
但摆在他面前的问题全是硬骨头。
他需要按时推出下一代 Gemini,让模型继续保持竞争力,还要把技术快速部署到谷歌各条产品线。
同时,他必须留住顶尖研究人员,减少庞大组织内部的重复建设和部门摩擦,并证明巨额 AI 投资最终能够产生可见的商业回报。
更雪上加霜的是,今天凌晨,谷歌历史上最重要的员工之一,前首席科学家 Jeff Dean 也离职创业,新公司名为 Discovery Loop,方向是用自动化的方式做机器学习研究,让 AI 自己改进自己的技术。

而且不是一个人走,他带走了至少三位 DeepMind 的重量级人物:Sanjay Ghemawat、Quoc Le,还有 Oriol Vinyals。
前 Google Brain 研究员 Jeremy Nixon 一针见血地评价道。他说 Dean 的离开「几乎无法想象」,这可能是这家长期稳如泰山的公司第一个真正的危机时刻。
如果只是 Dean 一个人走,还能说是「人各有志」。
问题是,这不是第一个。
就在今年早些时候,诺奖得主 John Jumper 跳去了 Anthropic;不到两个月前,Transformer 核心作者 Noam Shazeer,也宣布投奔了 OpenAI。
所以这场地震的余震,还远没结束。
老将走的走、散的散,新掌门刚坐上位置,屁股也还没焐热。Koray 的第一道大考,将会落点在 Gemini 4。至于能不能接得住哈萨比斯留下的这副担子,让我们拭目以待。
本文来自转载APPSO ,观点仅代表作者本人,发现AI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
如若转载,请联系原作者;如有侵权,请联系编辑删除。

微信扫一扫

